西溪组章

发布日期:2019-07-15 01:33:00 作者: 浏览次数:1174
 

文/海之风哥哥

引子

      那是一个烟雨的黄昏,当我踟蹰而行步入这方的天地时,世俗烦躁的心终于在泰山寺中传出的厚重佛号声中突然寂静下来,“笃笃”的木鱼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心灵的边际,甚至是应和了心脏搏动的频率,撞击着全身的血脉。眺望天青色中沉默不语的海春轩塔,触手可摸的古城墙斑驳了往昔的记忆,悠长的梨木街延伸到目光的尽头,八字桥下的潺潺流水依旧一路欢歌,见证董永七仙女悲欢离欢的那棵老槐树翠绿的枝叶簌簌摇曳,而远方,姹紫嫣红的花花草草环绕着仙湖,有白色的水雾缓缓升起在半空中,美得令人心悸。瞬间,有温润的泪珠从脸颊滚落而下,“为什么我的眼中满是泪水,因为我对脚下的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古镇、老街、小巷,青砖、黛瓦、黄墙,时光飞逝、繁华沉淀,一如这天空飘拂的雨丝,撩动几许愁绪。

      西溪,我来看你了!

      突兀而起的砖式结构,顶上飘摇着几株枯黄的不知名的草,彰显着古朴沧桑。你从降临捍海大堤西侧的那一刻起,就用“海春轩”作为指引出海先民的痕迹,刻在历史的长卷上一千多年。一千多年啊,该是怎样的如佛入定不改当初的心意?

      距离就在转身的每个一瞬间。那年那月那时那人,穿戴好装束,吻别熟睡的孩子,拥抱含情待归的妻子,迎着滔天的海浪决然而去。而你——海春轩,从此就成为西岸上日夜守望的倩影,塔不倒、灯不灭、心不死,这一等就是千年,一等就等成了南黄海岸边的“望夫石”。思念像疯长的草一般萋萋了你七级的身躯,八面悬挂的铃铛在风雨飘摇中召唤依旧,远航的人儿是否听见了你苦守的哀怨?在外的游子啊,梦牵魂绕斩不断你手中的那根长长的相思弦!那残缺的砖块,是否是日夜守候盼归的丽人倚塔磨破的情愫?

      定海神针,你定住了多少思乡的泪?

     一如你的名字那样的厚重——泰山护国禅寺,所在之地,江淮之左,东濒滔滔海水,西襟沃野平原,非山非石,土坡之上,却难掩禅宗的庄严。

     九百多年的紫霞真身,成就巍巍庙貌。怒目金刚、睡卧玉佛,辉映着高耸的大雄宝殿、东岳殿、碧霞宫、四大名山堂、梵韵堂、钟鼓楼、观音殿。每个清晨黄昏,肃穆的梵唱悠远流长,飘过寺前的通圣桥,弥漫在乡野之间,袅袅不绝,淳朴的民风延续着历史传说。那声声菩提灌顶的鼓声,那清脆涤心的罄钟声,祈求着四季的平安。

     国泰民安,福地寺盛;大名古刹,绵绵不绝。泰山寺,把西溪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连起来,深深地侵润进这方土地,在缭绕的香火烟气中进行着世代的传唱,让飞溅的祈祷把西溪的内蕴撑得巨大与经久,把西溪的未来隐藏得深厚与雄强。几番损毁、几番重建,不再是青灯古佛、一卷禅经,那桀骜不驯的一次次浴火重生后的洗礼,是苍天佑我中华、庇护一方民众的大义,禅水云心,香火不绝,正能量不断,拼接成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西溪的历史,蕴藏在勾栏斗角的瓦当下、青砖里,不仔细搜寻是断然不能发现的,这也正是西溪独有的风情,需要用心去聆听和体会。巍巍的古城墙,宛如时光老人脸上千壑纵横的皱纹,一块砖、一片瓦、一道道白灰抹过的墙缝,正是一页页泛黄的史册,默然展示着她的精致、内敛。

     叩响虎型黄铜门环,推开朱漆的木门,“吱呀”的欸乃声在遥远的角落回荡。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回来,小径香园独徘徊。”晏殊的晏溪书院不再,而那烟雨中上下翻飞的春燕,彷佛在古城的上空呢喃着一段旧时光。衣袂飘飘的,可是弓腰亲植牡丹的吕夷简?花犹在,时非昔,而香气久留。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布衣丞相范仲淹,正抱着一捆稻草夹杂在穿行的人流里,沿着海浪的冲刷线一步一步向前,一个个脚印深深地留在苦咸不堪的盐碱地上。

     时光永远是这样,后来者总会覆盖掉前人的踪迹。但是城墙不倒,城砖不朽,两淮海盐的集散地让西溪始终滞留在那个薄雾缭绕的清晨,烽火台前,箭垛之下,一曲小桥流水,一首殇殇离歌,起起伏伏,追逐着西溪的过往、现今和憧憬!

     “一步两顶桥,两桥通三岸”。晏溪河上,雄河岸边,独特的“八”字造型,被深深地嵌进了西溪的底蕴。桥面上的小砖、桥栏上的青石条,因为历史一遍又一遍的涤荡,磨砺成了西溪的象征。

     无论时光如何不同,八字桥始终以他独居的魅力傲然屹立,静静地横亘在流淌的溪水之上,看着云卷云舒的倒影变化莫测,看着欢快的鱼儿穿梭往来,看着两岸的风景四季更替,看着沧海桑田日月换天,让任何一位史官的笔墨都为之黯然失色。晏溪河波光里的灯光,像是那酿了又酿的陈皮酒一般香糯醇厚,醉了画舫里的笑声;梨木街上的褶子门散发出桐油的清香,三里长街的古栈道上丽人孑孑而行,长长的倩影拖曳着记忆的潮水。

     而石桥,不为之所动心,醉了也罢,孤独也好,始终静默不语,睿智地看着这一切,任由桥下的流水的味道由咸变淡,任由桥上的人由稠变稀,任由河水夏季充盈冬日形容槁枯,不改自己的一丝模样。

     八字桥,站成了西溪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西溪是水做的。

     水是历史研磨的墨,挥洒之处氤氲着厚重的记忆。西溪就是这样,浓墨重彩的记忆,细微到一株草、一朵花、甚至是一粒尘埃,都镌刻着历史的记忆。

     西溪,因水得名;西溪,傍水而依;西溪,夹水而生。串场河啊,东台的母亲河,从西溪的外围蜿蜒而去,犹如母亲温暖的怀抱将西溪紧紧相拥在宽厚的胸膛,辞郞河、蚌蜒河正是母亲汩汩而流的乳汁,滋润着这片原本贫瘠不堪的海边不毛之地,而泰东河、通榆河则是母亲身上的牵连精血的动静二脉,一头连着心脏,一头连着她的婴儿——西溪,共同跳跃着生命的乐章,在汲取了来自母亲的一切营养后,水韵西溪凸显出江南女子的婉约与灵韵。

     因了母亲河日复一日的的忠贞与虔诚,西溪恪守着纯净的灵魂,日夜的向往,奔流到海不复归。西溪始终以理性的承诺、光洁的瓷性、小家碧玉的温润,绽放水莲花般的情愫。

     水,成为西溪的图腾。

      枝桠茂密的老槐树,当他以善良的化身、月老的象征来到西溪的时候,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千里姻缘一线牵而造成了天上人间、生离死别的一段佳话。

在董永以感天动地的孝行卖身葬父时,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生命里。剧情的发展是中国古典式爱情的继承:隔绝红尘的爱情事实上总是纠缠了太多的俗气。七仙女也没有能够免俗。牛郎、短笛,溪水、牧歌,一切的一切在初识情事的仙女眼中是那样的超凡脱俗、不沾尘气。但是当女方的家长以绝决的态度勒令七仙女摒弃一切的幻想回归的时候,仙女还是屈服了。

      缫丝井边,摩云庄上,辞郞河畔,舍子头前,跌落的两只绣花鞋替代了咿呀学语的孩子对娘亲的声声呼唤,凤凰池成为董永记忆里的一泓清波,所谓的爱情终究敌不过王母娘娘手中划动的金簪,徒留一生的思念。

      而老槐树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他以弱抗强硬是扯起的那根红线,就这样生生被拽断了。树的年轮代表了他的沧桑,可是代表不了他可以预见到结局,无以复加的内疚让他老泪纵横,树汁满身,独自依偎在土地公公的宗庙旁,用现代的连心锁、盟誓牌演绎着新的神话。

      不食烟火的爱情,终究是天河的流水飘在空中。

 

      彷佛是上天特别的眷顾一般,仙湖傍园而生,那清澈如镜的浩淼水面,守住了西溪的一切过往。波光粼粼,拍打沙土的岸边,一簇芦苇、一群野鸭、一叶扁舟,在西溪的根须上缓缓拨动着。

      远处的樱花开了,近处的桃花粉了;枫树的叶子红了,海棠羞答答地微露出笑脸。树冠宽大的女贞,如同排列整齐的方阵,细数着西溪的点点滴滴。湖面上升腾起如烟似线的水汽,夹裹着各色花香的味道,直直的沁入心的最深处,惬意得每个毛孔都舒张到了极致。倘若摇动一柄桨橹,戏水湖上,堪比当年范蠡和西施泛舟浣水,也不过如此而已。

      仙湖的姹紫嫣红和喧闹,与西溪整体的静谧相映成趣。不单单是一面湖水那样的壮阔,还有千姿百态的植物园,还有绿色无公害的有机蔬菜,还有人来人往的休闲健身场所,在古朴的历史边缘,承续着现代农耕文明的香火。

      湖水,不经意间成就了西溪壮美的收获。

尾声    
     回眸凝望西溪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盏盏升空的孔明灯,照亮了西溪,照亮了历史,也照亮了游子前行的路。广场上婚博会正如火如荼,“小小的新娘花,你是否还记得她?如今的我们早已经长大……”一曲《小小的新娘花》婉转曲折,我不知道,西溪地下的董永以及九天之上的七仙女是否能够听见这首歌曲,但是,我知道的,西溪—东台的发源地、东台的根,正以前所未有的风姿绽放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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